
2026年3月7日上午,霍尔木兹海峡传来一声爆炸。 伊朗革命卫队宣布,他们用一架自杀式无人机,击中了一艘名为“普里马”号、悬挂马绍尔群岛国旗的商用油轮。 伊朗军方发言人的话很直接:这艘船属于“美国恐怖分子”的资产,任何进入波斯湾的美国船只,下场只有一个,就是被击沉。
就在前一天,美国总统特朗普还在社交媒体和采访中展现着他的“赢家”姿态。
他宣称,美以联军的打击非常顺利,伊朗已经“投降”,美国还将继续“痛打伊朗”,直到对方无条件投降。
他甚至放话,油价上涨没关系,“打赢才是关键”。 然而,这艘在波斯湾中部起火燃烧的油轮,用最刺眼的火光和浓烟,戳破了特朗普的胜利泡沫。
这不仅仅是一艘船被击中那么简单。
霍尔木兹海峡,这条最窄处只有39公里宽的水道,是全球能源运输最致命的咽喉。 每天,全球大约20%的石油,也就是超过2000万桶原油,要从这里运往世界各地。 卡塔尔几乎全部的液化天然气出口也要经过这里。 伊朗在2月28日美以发动袭击后,就宣布禁止任何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。 虽然伊朗方面后来改口称并未“物理封锁”,只是根据战争状态管控航道,但效果已经达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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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船舶追踪数据,2月26日,还有146艘船每天通过霍尔木兹海峡。
到了3月1日,这个数字暴跌到45艘。
3月2日和3日,通过海峡的原油油轮数量直接降到了0。 超过150艘油轮,包括大量巨型油轮,被迫在波斯湾内抛锚停泊,不敢动弹。 还有至少100艘船等在海峡外面的阿曼和阿联酋海岸附近。 整个海峡的航运,陷入了事实上的瘫痪。
特朗普面对这种局面,开出的药方是派美国海军护航。 3月3日,他表示如果需要,美国海军将开始为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护航。 这个提议听起来很硬气,但在业内人士看来,几乎是一张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。 首先,美国在中东地区能调动的军舰数量有限,部分还正在参与对伊朗的军事行动,根本不够用。 其次,护航本身风险极高。 霍尔木兹海峡地形狭窄,美国的大型驱逐舰和航母在这种地方,就像进了小巷子的巨人,行动不便,完全暴露在伊朗海岸线火力的射程之内。
伊朗的革命卫队甚至反向将了一军。 3月6日,他们通过官方媒体公开发表声明,直接向特朗普发出挑战,要求美国海军部署军舰来霍尔木兹海峡为油轮护航。
这封充满火药味的“战书”,等于把难题抛回给了美国:你敢来,我就敢打。
伊朗的底气,来自于它经营多年的“非对称作战”体系。 它很清楚,在开阔大洋上,它的海军无法与美国航母战斗群正面抗衡。 但在家门口的霍尔木兹海峡,情况就完全不同了。 伊朗在崎岖的海岸线上,部署了大量隐蔽的岸基反舰导弹和弹道导弹阵地。 它拥有规模庞大的自杀式无人机群和由高速快艇组成的“狼群”战术。 这些武器的成本极低,一架自杀式无人机可能只要几万美元,而美军拦截它的一枚防空导弹,价值可能高达数百万美元。
这种“低成本饱和攻击”的策略,打的就是一个消耗战,旨在迅速耗尽美军昂贵的前沿弹药库存。
3月1日,伊朗就首次在实战中使用了自杀式无人艇,袭击了一艘马绍尔群岛籍的油轮。 到了3月7日,他们又用无人机精准命中了“普里马”号。
这种打法非常明确:我不需要击沉你的航母,我只需要让你保护下的商船不敢通过,让全球保险公司吓得不敢承保,我的目的就达到了。
航运公司和保险公司确实被吓到了。
全球超过一半的大型船东互保协会宣布,从3月5日起停止为进入波斯湾的船舶提供战争险保障。
这意味着船东要么自己承担被袭击的巨额风险,要么干脆绕行。 绕行好望角,从波斯湾到欧洲或亚洲的航程将增加至少两周,运输成本会飙升。 没有公司愿意冒这个险,于是,海峡的航运就这样被“风险”本身给锁死了。
这一切的直接后果,就是国际油价的疯狂上涨。
3月2日,纽约商品交易所的WTI原油期货价格一度冲到每桶75.33美元,伦敦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达到每桶82.37美元,单日涨幅分别超过12%和13%。 分析师们警告,如果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持续受阻,油价可能会达到每桶90美元甚至100美元以上。
华尔街的商品策略师发出了更严峻的预测:长期关闭可能导致油价飙升至每桶120美元。
油价上涨的账单,最终会送到全球每一个消费者手里。 美国国内的汽油平均价格已经开始攀升。 欧洲和日本这些高度依赖进口能源的经济体,受到的冲击更为严重。 日本有超过90%的石油进口需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,目前有大量油轮积压在中东无法返回,这对本已面临出口管制和美国关税压力的日本经济来说,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然而,这场危机的影响并不均衡。 伊朗在袭击中展现了明显的“选择性”。 它明确将美国、以色列以及部分欧洲国家及其支持者的船只列为打击目标。
与此同时,有报道称,中国的油轮被许可通过霍尔木兹海峡,且没有受到袭击。
这种区别对待的策略,意在精准地向美国及其盟友施压,同时避免与所有大国为敌。
在波斯湾内,景象堪称“海上大堵车”。
根据克拉克森研究公司的报告,截至3月初,有超过3200艘船舶滞留在波斯湾内,占全球船队总运力的4%。 其中包括112艘原油油轮和114艘集装箱船。 这些船装载的货物价值无法估量,船上的海员们则在焦虑中等待,不知道危险何时会降临到自己头上。
危险已经降临了。 就在“普里马”号被击中的前一天,3月6日,霍尔木兹海峡另一艘船只遭到炮击,造成4名海员死亡,3人重伤。 国际海事组织秘书长对此表示“震惊与悲痛”。
但在大国博弈的棋盘上,普通海员的生命,往往只是统计报告里一个冰冷的数字。
特朗普政府似乎决心将军事行动进行到底。
美军方称,自2月28日以来,已对伊朗境内目标进行了超过1700次打击。
但战场上的数字优势,并没有转化为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实际控制。
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曾宣称,美军已摧毁17艘伊朗舰艇,“霍尔木兹海峡已没有一艘伊朗船只正在航行”。 然而,伊朗的打击力量从来就不主要依靠那些水面舰艇。 它的导弹和无人机是从陆地上发射的,它的快艇是从隐蔽的港湾里出击的。 摧毁几艘军舰,并不能消除海峡两岸密布的火力威胁。
这场冲突,已经演变成一场典型的“非对称战争”。 一方拥有全球最强大的海军和空军,另一方则依靠地理优势和低成本、高消耗的袭扰战术。 美国试图用军事胜利来快速解决危机,但伊朗用行动证明,它有能力让这场冲突变成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消耗战。 每一天海峡的封锁,都在给全球能源市场注入恐慌,都在推高美国的通胀压力,都在消耗美国纳税人的钱和美军的前沿库存。
而世界其他地区,则被迫为这场远在中东的较量支付代价。 油价上涨推高运输和生产成本,最终传导到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价格。 供应链的混乱可能导致港口拥堵和货物延误。
那些经济脆弱、外汇储备不足的国家,可能面临资本外流和货币贬值的风险。
一场局限于波斯湾的军事冲突,其涟漪正通过全球化的经济网络,扩散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霍尔木兹海峡的航道依然处于高风险之中。
伊朗革命卫队副司令在3月7日再次声明,该水域处于战争状态,任何船只都可能遭到导弹或无人机打击。 而美国的油轮“普里马”号,就在这样的警告声中,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焰,漂浮在波斯湾的海面上。 这团火,烧掉了特朗普的胜利宣言,也照亮了这场冲突残酷而复杂的真相:在现代战争中,摧毁敌人的舰队,并不等于掌控了海洋。 有时候,让世界相信这片海洋不再安全,就足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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